文/樊荣强

詹青云道歉了，也顺势被骂上了热搜。有人说，她懂逻辑，却不懂政治。说来惭愧，我既不认识詹青云，也从未看过《奇葩说》，只是这两日头条的持续推送，加上评论区的沸沸扬扬，让我不得不留意到这起风波。

究其根本，不过是一段类似朋友间的闲谈，一次想秀几分机智的表达，竟惹来了漫天非议。我特意去看了那条引发争议的微博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，更谈不上大逆不道、公然挑衅。说到底，不过是一句玩笑，一场基于逻辑的表达，却成了被口诛笔伐的把柄。

这让我不由得感慨，当下的网络舆论生态，早已变了味道。但凡有点名气的人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，迎来铺天盖地的攻击与谩骂。要么被道德绑架，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大众的道德标尺；要么被要求绝对的政治正确，容不得半分差池；要么被喝斥无知，要么被贬抑智商欠税，仿佛站在聚光灯下，就必须完美无缺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。

我并非要替名人喊冤，他们身处舆论场，本就该承受一定的关注与审视。但凡事过犹不及，如今的舆论环境，早已超出了理性批评的范畴，变成了无差别的攻击。最可怕的不是个别言论的指责，而是这种风气带来的连锁反应——逼着那些本愿发声的名人大咖，渐渐夹着尾巴做人，缩着脑袋行事。

他们不再敢关心世事，不再敢发表真实议论，生怕一句话说错，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。慢慢学着做一个圆滑玲珑的稻草人，看似面面俱到，实则毫无灵魂，对一切热点避而远之，对所有话题缄口不言。这何尝不是舆论的悲哀？

翻看此次事件的评论区，太多声音都在告诫詹青云：说话不要太天真，做人一定要圆滑，凡事要思前想后，不能得罪任何人。说到底，这还是中国最传统的明哲保身那一套。仿佛生而为人，尤其是稍有名气的人，就该磨平所有棱角，收起所有真心，只做一个八面玲珑的“老好人”。

可话又说回来，这场舆论闹剧的背后，也少不了部分网民的推波助澜。总有人将“乌合之众”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，抓住名人的一点小把柄，甚至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说，完全不顾事情的真相，就迫不及待地发起攻击。唯恐不能将对方搞臭，仿佛踩低别人，就能彰显自己的“正义”。

反正网上瞎起哄不用交税，随口喊出的指责也无需负责。今天轰这个，明天骂那个，转头就将自己的言论抛之脑后，继续寻找下一个攻击对象。而那些被推上风口的人，若运气不好被封杀，只能悄悄躲起来以泪洗面，承受无妄之灾，却无人为这场网络暴力负责。

说到底，网络不是法外之地，言论自由也并非肆意攻击的借口。理性的批评，能让人进步，能让社会更清醒；但无端的谩骂，只会让舆论场变得乌烟瘴气，让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沉默。

罢了，不多感慨了。洗洗睡去，明天再来看这网络热闹，看看又会有谁，成为下一个被舆论逮着的对象。只愿终有一天，我们的舆论生态，能多一分理性，少一分戾气；多一分包容，少一分苛责。

写于2020年3月1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