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樊荣强

媒体报道：日前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披露一起职务侵占案件。从2023年12月到2025年初，虹口区一家购物中心的财务经理陈某某给自己多发780余万元工资，大多用于打赏主播，但公司对此却毫不知情……

我写下如下的评论：我实在想不通，打赏主播，做个榜一大哥，实实在在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呢？如果没有得到的话，他为什么又能够坚持持续打赏？

正常人做一件事情都需要持续的正反馈才能够坚持下去，新闻里的陈经理不知道要多么愚蠢才能干出打赏780万的傻事呀！更何况那780万是贪污的公款。可以猜想，现实世界里他是多么地缺爱！

我们都明白，现实里的付出，一定会对应实打实的收益。上班拿薪水、做生意赚利润、学习提升换取更好的工作，哪怕是日常社交，也能换来人情往来的互助。可隔着一块手机屏幕，给素未谋面的主播一掷千金，既没有实物回报，也没有长远的利益加持，为什么陈某某会掏空公款，两年时间执着于这件事？答案就藏在直播间制造的、短暂又致命的情绪正反馈里。

在现实生活里，陈某某只是一名普通的企业财务经理，每天要面对枯燥的报表、繁琐的对账工作，在职场里需要服从上级安排、处理琐碎的工作压力，是人群里平平无奇的普通人，很难获得旁人的追捧、认可与仰望。可只要在直播间送出大额礼物，他立刻就能被镜头前的主播点名感谢、温柔夸赞，被直播间所有观众看到 ID，稳稳坐上榜一大哥的位置。

这种被捧着、被重视、被优先对待的感觉，就是支撑他不断投钱的核心反馈。主播一句专属的“谢谢大哥”、开播时特意的问候、私下里客气的微信寒暄，都让他在虚拟世界里获得了现实中求而不得的优越感。现实里没有人围着他转，直播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会因为他的打赏向他聚拢。这种廉价的情绪满足，比起脚踏实地打拼换来的成就，来得太快、太轻易，也更容易让人上瘾。

更可怕的是，这种虚拟反馈会不断加码，形成恶性循环。第一次小额打赏尝到被恭维的甜头后，想要维持这份特殊待遇，就只能不断加大投入。今天刷几千块保住榜一，明天就需要更高的金额防止别人超越，欲望会在一次次的追捧里被无限放大。陈某某就是深陷在了这个闭环里，一开始或许只是小额挪用资金满足虚荣心，后来为了守住“大哥”的身份，一步步把公款挪用的数额堆到了780多万，彻底踩进了违法犯罪的深渊。

很多人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，一个手握财务权限的管理人员，本该有着成熟的判断力，怎么会被直播间的糖衣炮弹蒙蔽心智。其实不止是他，现实里无数普通人省吃俭用透支网贷、积蓄打赏主播，本质上都是在为自己缺失的认同感买单。他们错把直播间刻意营造的客套、营业式的温柔，当成了真心的青睐，把虚拟榜单上的名次，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勋章。

主播的礼貌和热情，是面向所有付费用户的职业工作，并不会因为你砸了多少钱，就变成独属于你的情谊。屏幕熄灭之后，榜一大哥的头衔会立刻失效，主播转头会迎接下一个愿意付费的观众，只剩下打赏者独自面对空空的钱包，甚至像陈某某一样，背负巨额欠款和牢狱之灾。

真正长久的正向反馈，从来都来自脚踏实地的生活。靠自己奋斗提升的社会地位、用心经营得来的亲情友情、稳步积攒的存款资产，这些才是不会消失、永远属于自己的底气。靠花钱买来的短暂追捧，终究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，为了一场虚幻的虚荣心赌上自己的人生，是最得不偿失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