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樊荣强

最近一部电视剧《江海潮生》热播，主人公张謇是中国近代一位很有才华的人物，但是，我与许多观众都有一个疑惑，不知道张謇为什么42岁才高中状元，是什么原因或者是有一些什么人物在阻碍他吗？为什么没人很早就发现他的才华呢？

深究一番后发现，张謇1853年出生，1894年41岁（虚岁 42）考中恩科状元，前后科举应试长达26年，核心原因分五大块，没有权贵刻意打压、刻意阻碍他：

一、幼年寒门，起步应试晚，还要养家谋生，无法专心备考

出身江苏南通普通农家，家境清贫，15 岁才正式考秀才，同龄人很多十二三岁就入场；少年时期有一段长达数年的“冒籍风波”，直接耽误科举进度（最关键的早年阻碍）。

清代科举规定：考生必须在户籍所在地应试，张謇家族户籍属于“冷籍”（宗族读书人极少，官府容易克扣优待、核查严格）。为了更容易考取秀才，家人让他冒用如皋张姓人家户籍考试。

他16岁考中秀才后，如皋张家借机长期勒索钱财，连续多年打官司，官府反复传唤审讯。这场官司持续5年，他一边应付公堂、凑钱赔偿，一边读书，完全打乱了乡试备考节奏，硬生生耽误了青年最佳应试窗口期。

青年、中年必须打工谋生，没有条件闭门读书。20岁后为补贴家用，常年做地方官员幕僚（吴长庆幕府），跟随军队奔走山东、朝鲜，随军处理军务、文书，只能碎片化抽空看书，无法像富家子弟常年闭门专攻科举。

二、科举制度本身的难度：秀才→举人→进士层层淘汰，录取率极低

清代科举阶梯容错率极低：

秀才：一县每年仅录取十几人；张謇冒籍案折腾多年，21岁才彻底平息纠纷、恢复正常应试资格；

举人（乡试）：三年一考，全省仅录取百余人。张謇先后5次参加乡试，前4次全部落第，33岁才考中举人；

进士（会试）：全国三年一考，仅录取两三百人，再殿试分三甲。中举后他连续4次进京会试落榜，从33岁考到41岁。 

清代科举不只考文采，还要严苛迎合八股固定格式、考官个人文风偏好，无数有才文人反复落第是常态，不是张謇特例，左宗棠、康有为都有多次落第经历。

三、早年才华早已被高官赏识，但赏识≠能直接送他中状元

不存在 “没人发现他的才华”，晚清多位顶级官员很早就高度认可张謇能力：

青年做幕僚时，淮军将领吴长庆极度器重他，军政文书全部交由张謇执笔；张之洞、李鸿章、翁同龢三大朝堂重臣，很早就赏识张謇的见识、文笔、实务才干；尤其是帝师翁同龢，多次会试阅卷时特意留意张謇试卷，好几次误把别人卷子当成张謇拔为前列，反倒让张謇落榜。

科考有一个关键限制：古代官员再赏识，也不能违规直接录取考生。清代科举全程糊名、誊录制度：试卷会遮住姓名、重新抄写，考官无法直接辨认考生，不能徇私内定；翁同龢即便有心提携，也只能靠阅卷文风猜测，没办法直接操作录取，不存在刻意打压他的人。

翁同龢后来在1894年慈禧万寿恩科，精准认出张謇考卷，力排众议定为一甲第一名（状元），是多年赏识后的结果。

四、张謇本人的价值取向：重经世实学，和科举八股体系有天然冲突

张謇读书不专攻空洞八股，从小喜欢农田、水利、民生实务，大量时间研读农事、吏治、海防策论，文章接地气、偏重实务，不完全贴合当时考官偏爱空洞华丽八股文的审美。

前几次会试落第，考官评价他文章“策论出彩、制艺（八股）稍弱”，实务才华在考场反而不占优势；等到翁同龢掌权主持殿试，看重能治国办实事的人才，张謇的优势才完全发挥出来。

五、时代与个人选择：中途多次想放弃科举，无心官场

30多岁目睹官场腐朽、清军甲午前夕军备废弛，他内心早已厌烦科举仕途，多次打算放弃考试，专心回乡务农办学；1894 年这次进京赶考，本来只是顺从父亲遗愿、尽孝心，本打算考完最后一次就彻底弃考，无心争夺功名，反而心态松弛，最终一举夺魁。

总之，没有任何人刻意阻碍、打压张謇；朝中高官早早赏识他的才华，只是清代科举制度杜绝徇私，无法直接帮他快速登科；26年漫长应试核心阻碍是：少年冒籍官司耽误黄金备考期、常年做幕僚谋生无法全职备考、清代科举极低录取率、自身文风与早期考官偏好不匹配；42岁中状元在清代并非异类，大量寒门士子四五十岁才考中进士，是时代、家境、制度共同造成的结果，而非他才华被埋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