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樊荣强

2026年9月2日，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宣布了一项被称为 "全美最严" 的校园AI禁令：2-K到8年级的近60万公立学校学生，在 2026—2027学年内不得使用任何生成式AI工具；全年级禁用AI陪伴聊天机器人；高中生仅限少量限定试点，且每年必须接受两次AI批判性思维课程。

我在一条短视频中看到这个消息，赞成与反对的声音激烈碰撞。而我想到的，是一个古老哲学命题在AI时代的再次浮现——人类的异化，于是我在短视频的后面留下评论：“人类的异化，这是哲学中一直在探讨的一个问题。人类不断的创造发明很多新的东西，但是最终又被这些东西所控制，所奴役，最终走向毁灭。”

人类不断发明创造新事物，初衷是解放自我。石器解放双手，蒸汽机解放体力，计算机解放脑力。千百年来，工具始终是人的附庸，为人所用。但人工智能的出现，打破了这种传统关系。它不再只是简单执行人类下达的指令，它可以写文章、做题目、构思方案，替代大量原本专属于人类的思考工作。于是一种深刻的焦虑随之而来：我们亲手造出的智能，会不会反过来改造我们？

这就是哲学家所说的异化。人创造出来的产物，脱离人的掌控，反过来支配人。学生拿着AI直接写作业、完成论文，不用自己动脑推演；职场人依赖AI输出全部思路，放弃独立分析；越来越多人习惯向AI索取答案，慢慢丧失深度思考、攻坚克难的能力。工具本来是人的助手，可当人越来越懒得思考，人的主体性就在一点点让渡给AI。不是AI强制逼迫我们，而是我们主动交出思考的权利，被自己创造的产物潜移默化地驯化。

正是看到这种风险，纽约才出台了这项禁令。支持者认为，青少年心智尚未成熟，思辨能力正在建立，过早无节制使用AI，会剥夺他们练习思考的机会，毁掉独立学习的能力，提前陷入工具异化的陷阱。出台禁令，是在保护下一代人的主体性。

但反对的声音同样有力。AI已经是时代浪潮，它不是洪水猛兽。一味简单禁止，本质上是对技术的回避。今天的孩子终究要生活在AI普及的世界，禁止校园使用，并不能让AI从现实社会消失。孩子走出校门，依旧可以轻易接触大模型。一刀切的禁令，只是暂时把风险挡在校门之内，却没有教会年轻人如何与AI共处。

这便是我们当下的尴尬悖论：我们害怕被自己创造的技术异化，于是想要限制它；可技术大势滚滚向前，我们又不可能彻底消灭它。

技术本身没有善恶。AI不会主动奴役人类，真正的风险，来自人的选择。异化从来不是工具单方面造成的，而是人过度依赖、放弃自我之后产生的结果。如果把AI当成拐杖，事事交给它代劳，人就会慢慢退化；如果把AI当作望远镜和辅助助手，用来拓展眼界、辅助查证，保留自己的判断与核心思考，工具就依旧服务于人。

我们回不到没有AI的过去，单纯的封堵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真正的难题，不是要不要AI，而是人如何守住作为人的主体性。思考、辨析、创造、情感体验，这些属于人的内核，才是我们区别于机器的根本。

技术可以不断迭代进化，但人不能把思考的权利拱手交给自己发明的工具。如何驾驭AI，而不是被AI驯化，这是整个时代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考题。

而人类终将被我们源源不断的创造发明所异化，并且毁灭，这是我不会改变的判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