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樊荣强

在微信读书后台，收到一个读者的私信，提出对我的《元写作：学校里没教的写作方法》一书中关于论证的质疑，以下是他的留言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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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老师你好，我在学习您的《元写作》，我发现了两处想要和您探讨的地方：

第一处，是在第164页说到“这五种论证方法，将拿什么内容（论据）论证与论证的技巧混淆在一起。上述五种方法，其中(1)和(2)属于内容（论据），只有(3)(4)(5)属于论证方法。

第二处，是在第165页说到“前面讲过，比喻论证、对比论证和引用论证，都属于论证的技巧，也就是说，不论是用事例还是理论来论证，都可以采用比喻、对比和引用等论证方式。事例与理论相当于饭和菜，比喻、对比和引用相当于餐具。”

这两处实际上都是同一个问题。

我认为，论证是⼀个过程，是⼀个通过对论据的多层次、多⻆度的分析、推理、归纳、总结得出中⼼论点的过程，那么就有，论证 = 论据（输入） + 分析（加工） + 推理（转化） → 论点（输出），那么论证既然是一个过程，您在第一处的时候就不能说“其中(1)和(2)属于内容（论据）”，不能把过程当做内容（论据），这个过程中确实是用到过论据的。

另外，论证方法的名称确实是有概念的意思相似之处容易混淆，比如，举例论证、事实论证、例证法，都是用具体、典型、可靠的事例支持观点，所以，他们之间用到的“论据”是不是“通用”；道理论证、引用论证、理论论证，都是引用权威著作、名言警句、公理定理等来证明观点，所以，他们之间用到的“论据”是不是“通用”，

那么所以既然这么容易混淆，是不是因此如您在第一处说的“其中(1)和(2)属于内容（论据）”，但是，其中(1)和(2)论证过程中，用到的论据确实事例论据和道理论据，但也只是论据，不能把这个论证过程中用到的论据跟论证过程混淆。

关于第二处，我认为，比较分为对比和类比，对比论证是求异来论证，类比论证是求同来论证；比喻论证底层还是用的类比，用的是两个不同事物之间内在逻辑结构的相似性。

樊老师，我的表述能力一般，但是我觉得逻辑就应该是这个逻辑，还望樊老师能百忙中能跟我探讨一下，可以让我更明白些，最后，感谢樊老师写的这本书，近来我一直在自学研究写作，这本书对我之前学的写作思路梳理更清晰了，您的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的底层逻辑确实是对的。

漏掉一个问题，还有165页的这句话“在这里不具体讲如何运用比喻、对比和引用等论证方式，因为这些属于修辞手法，不是本书的重点”。我认为论证方法是和修辞手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，比喻是作用于句子的修辞手法，比喻论证是证明论点的论证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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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我的回复——

亲爱的XXX读者：

你好！非常感谢你对《元写作》的深入研读与细致思考。你提出的关于论证方法分类及其与论据、修辞之间关系的疑问，不仅体现了你追求严谨的逻辑思维，也触及了写作理论中一些容易混淆的核心概念，极具探讨价值。我很乐意就这些问题与你展开深入交流，希望能为你解开疑惑，也让我们对写作逻辑的理解更加透彻。

首先，关于你提到的第一处疑问——第164页将“举例论证、道理论证”归为“内容（论据）”是否混淆了论证过程与内容。我必须先澄清一个误解：我从未将“内容”等同于“论证”，这与我在书中贯穿的“论证是一个以论据 + 方法求得结论的过程”这一核心逻辑完全一致。如果你认为我把论证过程当做论证内容，那么属于误判。你提出的“论证=论据+分析+推理→论点”的公式极为精准，深刻揭示了论证的本质，这与我的核心观点不谋而合。

这里的关键在于“论证方法”的界定逻辑。在写作实践中，我们常习惯根据“论据类型”为论证方法命名：用具体事例支撑观点时称“举例论证”，引用权威言论或公理时称“道理论证”，这种分类的核心是凸显论证的“核心支撑材料”。我将 (1)(2) 归为“基于论据内容的论证方式”，并非混淆过程与内容，而是想指出五种方法分类标准的不统一性——前两者以“料”（论据类型）命名，后三者以“技”（加工方式）命名。从严格逻辑层面看，举例、道理论证确实包含“选择论据+组织呈现”的过程，属于广义论证方法，但在写作实操中，先明确“拿什么证明”（论据类型），再思考“怎么证明”（加工技巧），这种简化分类更具实用性，也能帮助读者避开“把论据堆砌等同于论证完成”的误区。

其次，关于你对第165页“比喻、对比、引用属于修辞手法”的质疑，以及对比、类比与比喻论证关系的探讨，你的见解非常深刻。确实，比喻、对比、引用具有双重身份，区别在于服务目的和所处语境：当它们作用于句子层面，仅为增强语言生动性、凸显事物特征时，是修辞手法；当它们服务于论证目的，通过加工论据推导论点时，就上升为论证方法。比如“时间如流水”是比喻修辞，而“时间如流水，一去不复返，因此我们更应珍惜当下”，因多了“论据加工→推导论点”的逻辑链条，就成为比喻论证。我在书中将其归为“技巧”，核心是想强调它们在论证中“加工”和“呈现”论据的作用，而非否定其论证方法的属性，之前的表述不够严谨，感谢你的指正。

同时，你对“对比论证求异、类比论证求同，比喻论证底层是类比”的判断完全切中核心。对比通过反向参照凸显论点合理性，类比通过同向迁移推导论点可行性，而比喻论证正是借助两类事物内在逻辑结构的相似性阐释观点，这也体现了论证方法之间的交叉与融合，你的逻辑梳理十分清晰。

最后，感谢你对书中“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”底层逻辑的认可，也感谢你带着批判思维精读本书，这种深度钻研正是创作者最珍视的交流。你的疑问让我看到了《元写作》表述上可完善的地方，也让我们在思想碰撞中对写作逻辑有了更透彻的理解。写作之路道阻且长，愿我们都能在逻辑的深耕中，收获更清晰的表达与更深刻的思考，期待与你继续探讨写作的更多可能！